今天，女儿凯瑟就要去上幼儿园了。我非常担忧，还有一点儿害怕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？

似乎就在昨天，凯瑟还是那样一个安静的、依赖我的小婴儿。现在，她的生活和我的生活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。她将成为外面世界的一部分，而我则要更加艰难地保护她免受伤害。

在今天这个对她极为重要的日子里，就在我正准备离开厨房去把她唤醒时，她却先跑到厨房里来了。她微笑着，眼睛明亮有神，身上穿着一件新的红格子花呢衬衫。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，并向我道早安。

“早上好，你起得真早！”我对凯瑟说。

“早上好，妈妈。”因为正拥抱着我，她的声音从我围裙里发出来时有些模糊。

“瞧，妈妈，我自己穿的衣服，还自己梳了头发。”她骄傲地踮着脚尖旋了一个圈，以便让我仔细地看她。

“不过，我无法把这条丝带系到头发上。”她把梳子、橡皮筋和红丝带递给了我。我惊喜地发现，在这个特殊的早晨，她是多么能干啊！

当我为她梳理头发时，我再一次问她，“今天是你上学的第一天，妈妈送你去好吗？”

答案和昨天一样：“不，妈妈，我自己认识路。昨天，我和勒娜特、莱斯利一起去过学校了。他们已经领着我走过那条穿过小树林到达学校操场的路了。”

“妈妈，操场上有滑梯、秋千和篮球架。真是太棒了！”
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憧憬。而对于她的激情，我的回答却是，“站好，让我替你梳好头发。”

然后，我轻轻地把她推到餐桌前。她迅速滑入椅子里，开始吃早餐。

我回到厨房的碗碟橱前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但这并不能融化掉哽在我喉咙里的那个硬块或缓解我胸部的疼痛。

我飞快地瞟了一眼时钟。“你要到8：30才去上学，时间还很充裕，所以可以慢慢吃，不要狼吞虎咽。”

不一会儿，凯瑟就喝完了她的最后一滴牛奶。

“我现在可以走了吗？”她恳求道。

“当这个指针指到6的时候，你才可以走。”我指着钟上的分针对她说。

“你真的不要我送你去学校吗？” 我再一次问凯瑟。

“不，妈妈，我想自己一个人去。”她跑到外面的狗窝旁，唤她的小狗，然后在后院里转了一圈。

“现在到时间了吗？”她像只顽皮的小猴子一样上下跳跃着。

我叹了一口气，说，“是的，亲爱的。”

我恋恋不舍地拥抱凯瑟，然后，她蹦跳着跑下楼梯，出了前门。

站在我家的楼梯顶，我透过窗户看着她，她正沿着人行道奔跑着。突然，她停住了，转身向家里跑回来。

“噢。”我想，但愿她改变了主意，同意我送她去学校。

前门“砰”地一声开了。凯瑟飞快地跑上楼梯，用胳膊搂着我，把她的小脸贴在我的肚子上。这是一个长长的、紧紧的拥抱。然后，她抬起眼睛看着我，严肃地宣布道，“一切都会好的，妈妈。我中午的时候回来。” 然后，她跑下楼梯，怀着兴奋和喜悦的心情冲向学校。

这象征着凯瑟的婴儿时期结束了。

我那被泪水模糊的目光，随着她小小的身影向前移动着。

突然，凯瑟再一次停住脚步，转过身，向我挥手。我也向她挥手，并且发现自己终于能够笑了。

当我想着凯瑟对我笑时，哽在喉咙里的硬块终于融化掉了。是的，一切都会好的。毕竟，她已经在人生的旅途上向前迈进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