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，有这样一个人——每次一见面，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撕你的头发、掐你的鼻子，然后把唾液沾满你的脸；每天在你的客厅里踩满脚印，在饭桌上洒满菜汤，在你昂贵的套装上准确地印上他的黑手印；夜里，当你想和老公亲热时，他会像接到密电一样从自己的床上爬起，从容而坚定地躺在你俩中间；你买好去海南的机票，准备享受一个来之不易的假期，他却在临去机场的那个早晨高烧、呕吐、腹泻，让你呆在昏暗的病房里空想三亚的阳光…… 这样一个人，要是别人告诉你他是个天使，你信吗？

我也不信。

可很不幸，我身边就有这么一位“天使”，一个年仅4岁就会称我为“老妈”的人。谁说孩子的哭声是最美的音乐？让他来听一整晚试试。有一次他老人家得肺炎，整整打了13天的吊瓶，我只觉得天地间一片昏暗，带着哭腔对他爸说：“这孩子该不是上帝特意派下来考验我们的吧？”

虽然不容易，这小家伙毕竟慢慢长大了，5岁的他成了一个颇有点人缘的小帅哥。这时才发现，爸爸妈妈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位置。小一点时，他最崇拜的人是孙悟空。现在他的崇拜对象也与世界接轨，换成了“宇宙英雄”。他最喜欢的事是吃肉和看书，最讨厌的事是睡觉，最厉害的功夫是“仙人掌”，长大后想干的事是当个科学家。只有这最后一条，还沾点远大理想的边儿，让我和他爸稍有安慰。

一个难得的安静夜晚，折腾了一天的他终于进入了梦乡，长长的睫毛在小脸上投下了新月般的阴影。我的心里刚刚升起一种美好的感觉，就被老公的惊呼声打断了：“你看”，他指着手中的报纸，“现在上小学要择校的话，要交两万八了，看样子我们得多存点钱。”

“天哪，我怎么觉得自己就像签了卖身契的长工，这一辈子也赎不回自由身了。”我一边说一边重重把自己扔在床上。

老公幸灾乐祸地看着我：“哪家的父母还不是一样，这也叫痛并快乐着吧。”得，看来这长工还得继续当下去。